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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化亚铁(FeS)常被用于六价铬(Cr(Ⅵ))污染水体的治理修复,主要通过吸附、还原、和共沉淀作用等去除水体中的Cr(Ⅵ). FeS材料的颗粒尺寸、比表面积、形状、存在形态、稳定性等因素对其Cr(Ⅵ)的去除性能有显著影响[1-4]. 与天然FeS矿物相比,人工合成的FeS颗粒具有更大的比表面积和更高的反应活性;采用羧甲基纤维素、海藻酸钠等稳定剂对其进行表面修饰后,可以有效防止颗粒的聚集,使得FeS活性更稳定,对Cr(Ⅵ)的去除性能可得到显著提升[5-7].
FeS的形貌对Cr(Ⅵ)的去除性能可能产生较大影响. Li等[8]使用合成的梭形FeS颗粒修复铬污染土壤,当FeS/Cr(Ⅵ)物质的量比=1.5:1时,在3 d内可以去除98%的Cr(Ⅵ),Cr(Ⅵ)浓度由1407 mg·kg−1降低至16 mg·kg−1. Liu等[7]采用椭球型纳米FeS处理水溶液Cr(Ⅵ),在pH=5.6时去除性能为683 mg Cr(Ⅵ)/g FeS,去除率高达92.48%;Wang等[9]使用棒状FeS去除水溶液中Cr(Ⅵ),当FeS/Cr(Ⅵ)物质的量比=4时,可在30 min内完全去除水溶液中Cr(Ⅵ).
利用溶剂热法、均相沉淀法、NaBH4还原法、生物法等方法[8, 10-12]制备的FeS颗粒形貌差异较大. Sines等[13]采用溶剂热法在Fe2+/S2-物质的量比为5:3.12、200 ℃下反应4 h后,合成了FeS纳米片,平均厚度约为30 nm. Li等[8]在氮气保护下将等量的S2-溶液逐滴加入至Fe2+-CMC溶液中制备了梭形的FeS,平均长度为400 nm,中间直径约为100 nm. Kim等[10]采用改性的NaBH4还原法将S2O42-溶液以3:1的体积比加入至Fe3+溶液中合成了球形FeS. Xiong等[14]制备了微球状FeS纳米颗粒,并通过批处理试验表明FeS纳米颗粒可以有效地固定沉积物中的Hg,当FeS/Hg物质的量比为26.5时,Hg浸出浓度降低97%,毒性浸出率降低99%. 程千文[12]利用希瓦氏菌在代谢过程中将Fe3+和S2O32-还原为Fe2+和S2- 后,合成了球状FeS,粒径范围在20—100 nm.
目前,水热法已被应用于合成形貌多样的硫化物材料,反应时间、反应温度、溶剂、反应物的物质的量比等合成条件会对产物形貌产生显著影响[15]. Gorai等[16]研究表明在乙二胺和水比例在100:0—0:100范围内,随着乙二胺和水的比例减小,趋于球形的铜离子与硫脲的配合物逐渐形成,使Cu1-xSx形貌从树枝状转变为棒状最后成为球状. 用水热法合成Bi2S3微/纳米材料时,当反应时间从10 min延长到6 h时,合成的Bi2S3形貌从纳米带束转变为完整的、均匀的花状结构[17]. Kar和Chaudhuri[17]证实了在反应温度为150—230 ℃范围内,升高温度可使FeS2由纳米线转变为纳米片; Wu等[18]发现,当S/Zn物质的量比分别为1:1、2:1时,ZnS形貌从片状转变为球形. 但是,当前对影响水热法合成FeS颗粒形貌的主要影响因素仍不清楚[19].
本研究旨在观测识别水热法控制FeS形貌的影响因素,并以水溶液中六价铬Cr(Ⅵ)作为目标污染物,探究不同形貌的FeS对Cr(Ⅵ)的去除性能. 具体包括:(1)分析溶剂比、反应温度、反应时间和铁硫物质的量比等因素对人工合成FeS颗粒形貌的影响;(2)探究具有棒状和片状等形貌的人工合成FeS颗粒对Cr(Ⅵ)的去除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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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试剂:氯化铁(FeCl3·6H2O)、L-半胱氨酸(C3H7NO2S)、乙二胺(EN)、无水乙醇(C2H5OH)、重铬酸钾(K2Cr2O7)、吗啉乙磺酸(MES)、氢氧化钠(NaOH)、丙酮(C3H6O),以上试剂均为分析纯.
主要仪器:马弗炉(SX2-2.5-10NP,上海一恒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回旋振荡器(THZ-98C,上海一恒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冷冻干燥机(SCIENTZ-18N,宁波新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台式低速离心机(TD5A,金坛市科析仪器有限公司)、真空干燥箱(DZF-6010,重庆东悦仪器有限公司)、高压反应釜(100 mL,西安常仪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紫外可见分光光度计(T6,北京普析通用仪器有限公司)、超纯水机(UPT-Ⅱ-10T,成都超纯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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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Min等[19]报道的FeS微粒的水热合成方法,称取L-半胱氨酸(C3H7NO2S)溶于35 mL乙二胺溶液中,称取氯化铁(FeCl3·6H2O)溶于35 mL乙二胺溶液中,用磁力搅拌混合30 min后移入100 mL聚四氟乙烯内衬的高压反应釜中,置入马弗炉中加热至180、190、200 ℃,反应 4、8、24 h,而后将高压反应釜从马弗炉中转移出,等待其冷却至室温,将高压反应釜中的混合溶液转移至聚丙烯离心管中,在5000 r·min−1条件下离心10 min后,弃去上清液并向离心管中加入无氧水,振荡离心管使固体重新悬浮后继续离心,洗涤3次后用无水乙醇重复上述步骤3次. 将洗净的FeS固体置入真空干燥箱,于50 ℃干燥8 h后研磨过200目标准筛,充氮气后于4 ℃密封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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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50 mL锥形瓶中加入K2Cr2O7溶液,用MES和NaOH 溶液将pH调节至5.5;溶液体积100 mL,Cr(Ⅵ)初始浓度为170 mg·L−1,溶液中投加0.5 g·L−1的FeS;采用氮气吹脱保持无氧条件,密封后置于温度为25 ℃、振荡速率为200 r·min−1的恒温振荡器内持续振荡,每组实验设有两个平行样,待反应一定时间间隔后移取上清液,采用0.45 um滤膜过滤,测定滤液中的Cr(Ⅵ)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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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水质 六价铬的测定 二苯碳酰二肼分光光度法》(GB7464—87)测定水溶液中Cr(Ⅵ)浓度. 采用D/max 2500PC X-射线粉末衍射仪(XRD)(日本理学)对样品进行测试,分析衍射图谱. 测试为Cu靶,扫描为连续扫描,扫描范围为 10°—90°,扫描速度为4( °)·min−1,步长为0.02°,管压和管流分别为40.0 kV和150.0 mA;采用JEOL公司的JSM-7800F场发射扫描电镜对样品进行形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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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Ⅲ)被乙二胺还原后生成[Fe(EN)2]2+配合物,该配合物可取代L-半胱氨酸分子中—COOH上的质子,并形成HSCH2(NH2)COO-Fe-(OH)2,其性质不稳定,极易分解形成FeS晶核,晶核逐渐生长为FeS微粒[19-20]. HSCH2CH(NH2)COO-Fe-(OH)2是FeS合成的真实前驱体. 反应方程式见式(1—3):
图1展示了合成样品的SEM-EDS和XRD谱图. 图1a、b可以看出,在合成的样品中检测到了Fe、S元素,且二者质量比分别为58.5%和41.5%,说明合成样品由Fe、S元素组成. 图1c中,S/Fe物质的量比为1和3合成的样品在2θ=17.64°均出现了尖锐的衍射峰,可以对应FeS(JCPDS 15-0037)在001晶面处的特征衍射峰,由此可进一步确定所合成的物质为FeS晶体,与Sines[13]和Thomas[11]等用水热法合成的FeS的表征结果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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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展示了用不同水/乙二胺(EN)溶剂体积比时合成FeS的SEM图像. 随着乙二胺(EN)比例的增大,合成的FeS颗粒形主要呈现片状,部分镶嵌组合在一起. 当水/EN=1:1和1:2时,单个片状紧密聚集并形成分层结构,厚度约为1—3 μm;水/EN=1:3时,FeS转变为片状镶嵌的形貌,厚度减小,均小于1 μm;当溶剂为纯EN时合成的FeS呈现分散的薄片,大小不均匀,而且分散度更大. 片状FeS是L-半胱氨酸分解后释放H2S气体促使球状FeS分裂而成[21-22]. 在FeS晶核生长过程中由于乙二胺吸附在晶体表面,晶体的团聚会被阻止[20]. 随着乙二胺浓度的增大,乙二胺对Fe元素的络合能力逐渐加强,通过双齿双核络合成键作用使FeS晶体片相互聚集. 但是,过量乙二胺的存在会使络合成键方式由双齿双核转变为双齿单核,FeS晶体片又恢复到了分散的状态[16,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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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半胱氨酸的分解温度小于400 ℃[24],由图3可知,当温度为180 ℃时,FeS呈现一些不定形的碎片;当温度为190 ℃和200 ℃时,FeS微粒的均一性更好,主要呈现为片状;当反应温度为180 ℃时,L-半胱氨酸未能完全分解,在乙二胺中的溶解度不高,参与反应的S离子数量不足,无法完全还原Fe(Ⅲ),因此FeS的纯度不高;当温度升高到200 ℃时,出现了多边形薄片,边界也更加明显,薄片厚度约<1 μm,说明升高温度有利于晶体生长,同时边界的明显化也有助于活性位点的充分暴露[25]. 但温度过高也不利于FeS微粒的形貌的均一性[20],温度高于200 ℃后,溶于乙二胺的L-半胱氨酸由于相转变发生过度分解,此时溶液从均质状态转变为非均质状态,L-半胱氨酸存在浓度梯度,导致FeS晶体以不同速率生长,从而使FeS微粒呈现不规则的形貌. 因此,200 ℃条件更有利于水热合成FeS微粒的形貌保持均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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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图4可知,反应4 h后FeS微粒生长为花形的片状镶嵌结构;随着反应时间的延长,薄片继续生长,反应8 h时FeS晶体生长为薄片更大、更加松散的花状镶嵌结构. 图3(c)表明,反应24 h后FeS晶体薄片结构更大,原本镶嵌的薄片结构散开,呈现出独立的片状结构. 这一过程可由晶体生长理论来解释[22]:反应初期,FeS晶核会聚集为球形以降低表面能,而L-半胱氨酸在高温下分解释放H2S气体促使球状FeS分裂成片状FeS,随着反应时间的延长,片状FeS不断长大、拉伸,自发形成更大的薄片. Wu[19]通过水热法用乙酸锌和L-半胱氨酸合成ZnS的研究发现当反应时间为4 h时,产物由40 nm的纳米ZnS和平均粒径为400 nm的球形ZnS组成;随着反应时间延长至10 h,产物转变为平均粒径为420 nm的球形ZnS;进一步延长时间至24 h,ZnS形貌没有发生变化,粒径不断增大,约为570 nm. 因此,随着反应时间的延长,合成产物会自发生长、尺寸持续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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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展示了S/Fe物质的量比对FeS微粒表观形貌的影响. 随着S投加量的增大,FeS微粒形貌由片状逐步变为棒状. 当S/Fe=1时,FeS微粒的形貌呈现花状和片状;当S/Fe=2时,出现了多种形貌的FeS微粒,主要由少量的棒状和球状颗粒构成;当S/Fe=3和S/Fe=4时,FeS微粒形貌均为棒状;但是S/Fe=4时棒条更平整,粗细也更加均匀,直径大致在300—500 nm之间. 可以表明,采用水热法合成FeS微粒时S/Fe物质的量比对产物的形貌影响较大,增大S源的浓度有利于FeS由片状向棒状转变. 这与Zhang等[26]用水热法合成Bi2S3的研究发现保持一致,其在以水为溶剂、温度150 ℃时将L-半胱氨酸含量从0.15 g增大到0.35 g,固体颗粒形貌从纳米薄片转变为纳米棒. 同时,乙二胺是一种具有较强极性和螯合能力的表面活性剂,可以控制FeS不同晶面的生长速率[11,20],由图1可知,本研究合成的FeS晶体微粒具有沿着[001]方向优先生长的取向,使FeS定向生长为棒状[23].从而,通过控制S/Fe物质的量比,采用水热法可合成具有不同形貌的FeS微粒,同时在水热合成过程中提高反应物的投加量,可抑制产物的继续生长,有效的控制晶体形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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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研究FeS形貌对Cr(Ⅵ)的去除性能的影响,分别选取S/Fe=1、S/Fe=3代表片状和棒状两种典型形貌的FeS微粒进行水溶液中Cr(Ⅵ)去除试验. 图6展示了水溶液中Cr(Ⅵ)的去除动力学,反应180 h后,S/Fe=3条件下合成的FeS微粒对Cr(Ⅵ)去除率可达到99.9%,Cr(Ⅵ)的浓度接近0 mg L-1;S/Fe=1条件下合成的FeS微粒对Cr(Ⅵ)去除率为79.4%,Cr(Ⅵ)的浓度为35 mg·L−1. 因此,S/Fe=1和S/Fe=3时合成的FeS微粒对Cr(Ⅵ)的去除率存在显著性差异.
由表1可知,S/Fe=1和S/Fe=3条件下合成的FeS对Cr(Ⅵ)的去除过程较好地符合拟二级反应动力学,反应速率常数分别是0.0002 L·(mg·h)−1、0.0012 L·(mg·h)−1. 因此,当溶液pH=5.5时,S/Fe=3条件下Cr(Ⅵ)的去除率和去除速率常数均大于S/Fe=1条件.
随着S/Fe物质的量比从1增大至3,合成的FeS与Cr(Ⅵ)的反应速率增大,主要是由于L-半胱氨酸提供S源的同时也提高了反应物的浓度,从而提高了FeS微粒对Cr(Ⅵ)的去除速率[16]. 同时,由于棒状FeS微粒具有更大的比表面积,可提供更大的接触面积和更多的活性位点[9],从而可使反应快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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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利用水热法合成FeS微粒分别具有棒状和片状等两种典型形貌.
(2)水/乙二胺体积比、反应温度、反应时间对水热合成FeS微粒形貌的影响不显著,均为片状;S/Fe物质的量比对FeS矿物形貌具有显著影响,随着S/Fe物质的量比的增大,FeS的颗粒从片状转变为棒状. 当S/Fe =3和S/Fe =4时,FeS颗粒均呈棒状,粒径可达200—300 nm.
(3)具有棒状的水热合成FeS微粒对水溶液中Cr(Ⅵ)去除率更高. 棒状FeS微粒在180 h内可去除水溶液中99.9%的Cr(Ⅵ),而片状FeS微粒对Cr(Ⅵ)的去除率仅为79.4%.
硫化亚铁微粒的水热法合成及其对水溶液中Cr(Ⅵ)的去除性能
Hydrothermal synthesis of ferrous sulfide particles and their performance for the removal of Cr(Ⅵ) from aqueous s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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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借助扫描电镜(SEM)、X射线衍射(XRD)等手段,对水热合成的硫化亚铁(FeS)微粒进行特性表征,探究了水/乙二胺体积比、反应时间、反应温度、S/Fe物质的量比等因素对FeS微粒微观形貌的影响;通过批实验观测了具有不同形貌的FeS微粒对水溶液中Cr(Ⅵ)的去除性能. 结果表明,在S/Fe物质的量比=1—4时,随着S/Fe物质的量比的增大,FeS形貌由片状逐渐转变为棒状;水/乙二胺体积比、反应温度和反应时间对FeS的形貌的影响不显著,均呈片状. FeS微粒可有效去除水溶液中的Cr(Ⅵ),当溶液pH=5.5时,0.5 g·L-1的片状和棒状FeS对初始浓度为170 mg·L-1的水溶液中Cr(Ⅵ)的去除率分别为79.4%和99.9%.Abstract: Ferrous sulfide (FeS) particles were prepared via a hydrothermal synthesis method, and then characterized by 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 and X-ray diffraction. The effects of water-to-ethylenediamine volume ratio, reaction time, reaction temperature and S: Fe molar ratio on the micromorphology of FeS particles were investigated. The removal of aqueous Cr(Ⅵ) using FeS particles with various morphologies was determined through batch test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morphology of FeS particles gradually changed from flake-shaped to rod-shaped, as the S: Fe molar ratio increased from 1 to 4. The water-to-ethylenediamine volume ratio, reaction temperature, and reaction time had insignificant effects on the morphology of FeS particles, which remained flake-shaped. The removal efficiencies of aqueous Cr(Ⅵ) using 0.5 g·L-1 flake-shaped and rod-shaped FeS at a pH of 5.5 and initial Cr(Ⅵ) concentration of 170 mg·L-1 were 79.4% and 99.9%, respectiv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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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words:
- hydrothermal synthesis /
- FeS particles /
- hexavalent chromium /
- influencing fac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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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环芳烃(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PAHs)是挥发性或半挥发性碳氢化合物,由生物质、石化燃料等有机物不完全燃烧产生[1],是一类广泛存在于大气降尘中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2],其易在含有脂肪的组织和器官中生物蓄积,且具有持久性、致畸致癌性,是一类高毒性环境污染物[3−4]。PAHs可随呼吸吸入进入人体、到达人体深肺区,由呼吸暴露导致的终生致癌风险(incremental lifetime cancer risk,ILCR),全球平均值为3.1×10−5[5−6]。参照国际癌症研究署给出的污染物致癌毒性判定,苯并[a]蒽是一种具有致癌效应[7]的典型PAHs。
外源污染物进入肺泡首先与覆盖于肺泡内衬层的肺表面活性物质(pulmonary surfactant, PS)接触,PS是抵御污染物进入血液循环系统的最后一道屏障[8]。PS主要由肺泡II型上皮细胞合成和分泌,是一种具有特殊生物活性的复合物,能有效降低肺泡表面张力,防止肺泡在呼气的最后阶段发生塌陷[9−10]。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1,2-dipalmitoyl-sn-glycero-3- phosphocholine,DPPC)是PS发挥生物活性最重要的物质基础,通常作为体外研究PS的模拟物和替代物[11−13]。
PAHs经呼吸到达肺部,可与PS发生作用[14]。Sosnowski等[15]通过分子动力学模拟研究发现苯并[a]芘会诱导磷脂膜表面活性的异常并降低其流动性。Liland等[16]研究了菲、萘、苯并[a]芘3种PAHs对磷脂膜相行为的影响,结果表明苯并[a]芘对磷脂膜的液相有序相具有亲和力,能降低DPPC囊泡从固体到液晶相转变时的转变温度和焓值。Zhao等[17]发现Curosurf(肺表面活性物质制剂)与菲在纳米管上的吸附存在相互竞争作用,彼此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Beata等[18]借助分子动力学模拟研究了苯并[a]芘对肺表面活性物质单分子膜性质的影响,结果表明苯并[a]芘会对磷脂单层造成破坏,降低磷脂亲水区的水化作用。关于PAHs对肺表面活性剂的毒性行为,目前主要集中在分子动力学模拟,虽然可以证实PAHs能导致各种负面的呼吸系统效应,但PAHs暴露与肺功能下降之间的关系证据仍不充分,二者间的界面化学作用有待进一步确立和完善。
鉴于此,本文选取DPPC及PAHs中具有代表性的苯并[a]蒽[7,19−20]作为研究对象,进一步探究PAHs与PS相互作用的界面化学特征。通过表面张力仪,分析苯并[a]蒽对DPPC降低气-液界面张力性能的影响。借助Langmuir-Wilhelmy膜天平对肺呼吸循环进行体外模拟,获取DPPC的压缩-扩张循环曲线,结合弹性模量观测苯并[a]蒽存在/不存在情况下DPPC压缩及扩张性能。通过布儒斯特角显微镜(brewster angle microscopy,BAM),对DPPC单分子膜的微观形貌进行原位观察,借助激光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分析苯并[a]蒽对DPPC分子内部结构构象的影响, 进一步揭示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的影响机制。这项研究旨在从微观角度分析PAHs对肺表面活性物质的负面效应,以期对后续学者研究PAHs的肺部毒理行为给予一定的参考及启示。
1. 实验部分(Experimental section)
1.1 实验材料
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DPPC,纯度≥99%)购自Sigma公司;苯并[a]蒽(Benz(a)anthracene),购自百灵威科学有限公司(北京);氯仿、无水乙醇、氯化钠均为分析纯,购自成都市科龙化工试剂厂;实验用水均为超纯水,其室温下的电阻率为18.25 MΩ·cm。以生理盐水(0.9%NaCl溶液)作为所有实验的亚相溶液。
DPPC分子式为C40H80NO8P,分子量734.04。苯并[a]蒽分子式C18H12,分子量:228.29。DPPC及苯并[a]蒽分子结构如下:
1.2 实验设备
电子天平(AL204,Mettle Toledo,美国);超纯水仪(EU-K1-10TY,南京欧凯环境);超声波清洗仪(SK06G,上海科导);自动表面张力仪(BZY,上海方瑞仪器有限公司);多功能Langmuir-Wilhelmy膜天平(JML04C2,上海中晨数字技术设备有限公司);布儒斯特角显微镜(Nanofilm-EP4 BAM,Accurion GmbH,德国);激光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仪(DXRxi,ThermoScientific,美国)。
1.3 实验方法
1.3.1 DPPC膜表面张力的测定
通过白金板法测定苯并[a]蒽对DPPC膜表面张力的影响。用0.9%氯化钠溶液为亚相溶液,将DPPC、苯并[a]蒽分别溶于氯仿[14]中,制备出浓度为1.0 mmol·L−1的DPPC及摩尔比为8∶1的DPPC/苯并[a]蒽混合膜液,待测。配制含有(18—25) mg/25 mL的DPPC/氯仿溶液作为储备膜液。将一定量的亚相溶液加入自动表面张力仪配套的液槽中,在气-液界面用汉密尔顿微量注射器滴加适量膜液,待15—20 min氯仿挥发完毕,测定气-液界面的表面张力。以DPPC表面铺展量(单位面积的气-液界面所含的DPPC的物质的量,单位10−3 mmol·m−2)为横坐标、DPPC膜的表面张力为纵坐标,绘制苯并[a]蒽对DPPC膜表面张力的影响曲线。
实验中苯并蒽浓度的确定主要基于以下两点:1、污染物浓度较小(在PAHs污染的大气环境中如受机动车尾气污染的空气,经人体吸入并在肺泡内积累的PAHs经估算以ng·min−1为参考[15,21]),会使苯并[a]蒽分子数量太少,实验结果不明显。2、长期暴露于被污染的空气中,疏水性苯并[a]蒽可能在磷脂层中累积,造成局部高浓度苯并[a]蒽的存在。因此选取DPPC/苯并[a]蒽摩尔比8:1作为实验浓度,将有利于短期内明显实验现象的获取,以明确阐释苯并[a]蒽对DPPC膜的不利反应。
1.3.2 表面压-面积等温线的测定
表面压-面积(π-A)等温线通过配备有液槽(聚四氟乙烯材质,有效面积280 mm×100 mm)和恒温装置(温度控制在(37 ± 0.5)℃)的Langmuir-Wilhelmy膜天平进行测量。该系统配备了超灵敏的表面压力传感器,并采用两个对称移动的屏障对空气-水界面的磷脂单分子膜进行压缩。实验开始前,依次用二氯甲烷和超纯水清洗液槽以确保液槽的干净。将260 mL的亚相溶液倒入液槽中,用汉密尔顿微量注射器滴加适量的磷脂/氯仿膜液于空气-水界面[22−23]。静置15—20 min待氯仿挥发完毕、磷脂单分子膜完全铺展,控制滑障以15.5 mm·min−1 的速率开始对称压缩,直至表面积剩下10%,同时设备将自动获取表面压力与表面积的关系曲线,即可得到相应的磷脂单分子膜表面π-A等温线。每次测量后,完全移除亚相溶液并彻底清洁滑障、铂片和液槽。通过水浴恒温装置,控制实验温度为(37±0.5)℃。所有的实验至少测量3次以确保其重现性。
1.3.3 BAM测定
PS膜微观形貌原位观测借助BAM仪器进行[24−25],该仪器配备有波长为658 nm的50 mW激光发射p偏振光、10倍放大物镜、偏振器、分析仪和CCD摄像机。实验用聚四氟乙烯原位槽测定,将适量的亚相溶液加入到液槽中,并放置在防振台上。如π-A等温线实验所述,亚相为生理盐水,在气-液界面上滴加适量的磷脂膜液,待膜液中的氯仿挥发完毕后,激光束以布儒斯特角a入射到空气-水界面。折射光束携带超过99%的入射能量,被放置在槽底部的一块黑色玻璃吸收。同时,通过布儒斯特角显微镜观察常压(π=20 mN·m−1、π=30 mN·m−1)条件下,气-液界面处存在/不存在苯并[a]蒽时DPPC单分子膜的微观结构。
1.3.4 激光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检测
分别将适量的DPPC膜液及摩尔比为8:1的DPPC/苯并[a]蒽混合膜液铺于空气-水界面,待氯仿挥发完毕,利用激光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仪在常温下检测DPPC分子的构象变化信息。 激光器633 nm激发波长,激光功率6.8 mW,曝光时间0.00833 s,扫描次数900,50 μm共聚焦针孔模式。
2. 结果与讨论(Results and discussion)
2.1 苯并[a]蒽对DPPC膜表面张力的影响
PS可显著降低肺泡的表面张力,对维持肺泡稳定、减少呼吸功十分重要,是其界面活性的重要指标之一 [26−27]。由图1可知,DPPC可显著降低气-液界面表面张力,随着DPPC铺展量的增多,水的表面张力逐渐降低并最终趋于平稳。说明当C=3.5×10−3 mmol·m−2,DPPC在气-液界面的表面富集量趋于饱和。膜液中加入苯并[a]蒽,表面张力下降,当膜液加入量为5.25×10−3 mmol·m−2时,表面张力由26.7 mN·m−1降低为18.9 mN·m−1。
PS在表面膜上降低表面张力的量,可以用表面压力(π)表示,二者间的关系可用下式表示[27]:
π=γ0−γ (1) 式中,γ0指亚相生理盐水的气-液界面表面张力,37 ℃ 生理盐水的表面张力约为72.3 mN·m−1;γ指DPPC膜铺展于亚相表面时的表面张力;π指DPPC单分子膜的表面压力。
苯并[a]蒽造成DPPC单分子膜表面张力降低,说明苯并[a]蒽的存在,膜的表面压力增加,如图2所示。这说明苯并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于DPPC分子之间,二者间的相互作用削弱了DPPC分子间的相互吸引。为进一步分析呼吸时单分子膜循环压缩-扩张过程中,苯并[a]蒽对DPPC膜表面压力的影响,通过下述Langmuir–Wilhelmy膜天平实验获取π-A等温线,对膜表面压力变化做系统性分析[28−31],以期阐明苯并[a]蒽对DPPC膜分子的作用细节。
2.2 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π-A等温线的影响
π-A等温线是表征肺表面活性物质呼吸活性的重要指标,直观的体现了较宽的表面压力下单分子膜压缩、扩张过程的物理化学性质变化,通过等温线可获得单分子膜的物理变化特征等信息[32−33]。图3给出了苯并[a]蒽存在/不存在条件下,DPPC单分子膜π-A等温线的变化。由图3可知,整个压缩过程中,DPPC单分子膜的π-A等温线主要呈现液态扩张相和液态凝聚相, 与前人研究一致[34−35]。苯并[a]蒽的加入,π-A等温线呈现出明显的“外扩”行为,即在同样的表面积下,混合组分的表面张力,明显高于纯组分DPPC单分子膜,等温线向高分子面积区域移动。当5 mN·m−1<π<25 mN·m−1, 曲线“外扩”行为最为显著,随着压缩进一步推进,两条曲线逐渐靠近,并在固相阶段基本重合,直至扩张阶段结束。
滞回曲线是DPPC单分子膜的一个重要特征,反映了呼吸功能活性的相关信息[36]。使用以下定量标准进行评估:归一化滞回面积(normalized hysteresis area,HAn)见公式(2),稳定性指数(Stability index, SI)见公式(3)。
HAn=[∫πdA]1−[∫πdA]2Amax−Amin (2) SI=πmax−πmin12(πmax+πmin) (3) SI表示单分子膜降低界面表面张力的效果,SI值越高,代表单分子膜越稳定,表面活性越好[24,37]。式中,Amax:滞回环中DPPC分子所占的最大面积;Amin:滞回环中DPPC分子所占的最小面积;πmax:滞回环中DPPC分子间最大表面压力;πmin:滞回环中DPPC分子间最小表面压力。
由完整的滞回曲线可以看出,两个滞回环呈现出相似的特征,扩张曲线均在压缩曲线的下方,并出现较大的分离,近似呈封闭、两端尖的长梭形状,且滞回面积明显增大。“回线”的存在说明DPPC分子被紧密压缩后,以某种方式缔合,而在扩张阶段,缔合体并不解离[38]。苯并[a]蒽存在下,π-A等温线向高分子面积区域移动,说明苯并[a]蒽的存在使DPPC分子间引力减弱,相互排斥作用增强。而这种不利影响随着压缩过程的进行,被较强的外界压力逐渐抵消,对DPPC固相膜的形成不会造成显著影响。由表1可知,苯并[a]蒽的加入使DPPC单分子膜的最大表面压力(πmax)降低,由58.17 mN·m−1降低为57.52 mN·m−1。
表 1 DPPC单分子膜滞回曲线的定量分析Table 1. Comparison of quantitative criteria ( HAn, SI ) used for evaluation of the DPPC monolayersπmax/(mN·m−1) πmin/(mN·m−1) Amax/nm2 Amin/nm2 HAn/(mN·m−1) SI 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 (DPPC) 58.17 1.33 1.16 0.18 22.87 1.91 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苯并[a]蒽(DPPC+Benz(a)anthracene) 57.52 1.44 1.29 0.19 22.48 1.90 πmax代表磷脂膜被压缩到崩解时产生最大降低表面张力的能力[27],πmax值的大小与肺功能的正常发挥有重要联系。πmax降低说明苯并[a]蒽的存在导致了DPPC膜对抗外界强力压缩的能力降低,一定区域的界面对DPPC分子的容纳能力减弱,DPPC分子将提前被挤出。同时在苯并[a]蒽影响下归一化滞回面积HAn及稳定性指数SI有小幅度的衰减,说明苯并[a]蒽的加入使膜的稳定性降低。滞回环面积反映了单分子膜的能量耗散能力,说明苯并[a]蒽存在下,DPPC单分子膜在压缩-扩张过程中,能量耗散增大。由于Langmuir膜是处于亚稳态的动态体系,内部不断产生熵,为了形成有序致密的DPPC液态凝聚膜需不断地从外界引入负熵流。这一作用使呼吸过程尤其是呼气过程中呼吸功增加。由于部分呼吸功用于对抗表面张力和扩张肺泡,因此能量耗散增大会影响肺泡与肺泡之间的稳定性以及肺通气的顺应性。
2.3 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压缩模量的影响
压缩系数CS或压缩模量
是表征单层膜物理状态的重要参数。C−1S 可由公式(4)计算得出,值越大,表明膜的刚性越强。式中,π表示单分子膜的表面压力, A 表示分子面积, T 表示温度[38−39]。C−1S C−1S=−A(dπdA)T (4) 图4给出了单分子膜的弹性模量
与表面压力π的关系。由图4可知,在压缩-扩张两阶段,DPPC单层膜的C−1S 值均呈现先增大后减小的趋势。加入苯并[a]蒽,C−1S 呈现出类似的变化趋势,并均在π=40 mN·m−1附近出现最大值。纯组分DPPC的C−1S 的值高达122.4 mN·m−1,说明在对抗外界压力下,DPPC单分子膜体现出较好的刚性及稳定性。不同的是压缩阶段,苯并[a]蒽存在下,弹性模量最大值为81.7 mN·m−1,降低了40 mN·m−1;而扩张阶段,C−1S 的值并没有因苯并[a]蒽而改变。由弹性模量结果可知,在压缩阶段,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弹性性能影响显著。这是由于苯并[a]蒽对DPPC膜造成扰动,影响了膜的流动性,削弱了膜的抗挤压能力。同时磷脂分子的流动性与其再扩散能力密切相关,流动性改变则膜的再扩散能力也会发生变化。这会造成呼吸循环过程中肺泡内部的表面压力松弛时间变化,不同区域、受不同剂量苯并[a]蒽影响的肺泡再扩展能力不同,影响肺泡收缩扩张的一致性。C−1S 2.4 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原位微观形貌的影响
BAM技术依据表面膜在不同相区时折光指数不同而有不同的反射强度,能直接观察气-液界面单分子层的形貌及相变,可实现单分子膜在液体中的动态原位观测。PS膜微观形貌与实验时的膜压有关,研究表明,单层膜在较高表面压力(π=30−35 mN·m−1)时接近真实的生物膜状态[13,40]。鉴于π-A等温线中,5 mN·m−1<π< 25 mN·m−1, 曲线“外扩”行为最为显著,本实验分别选择在π=20 mN·m−1、π=30 mN·m−1的膜压下,观察苯并[a]蒽对气-液界面处DPPC单分子膜微观形貌的影响。
由图5a可知,π=20 mN·m−1时,纯组分DPPC分子分布均匀,主要以液态扩张相存在。加入苯并[a]蒽后,DPPC分布不均匀,苯并[a]蒽附近区域分布密集,远离处分布稀疏,以区域性聚集的形式存在,如图5b、图5c所示。这是由于苯并[a]蒽的加入,对DPPC分子的排布产生了扰动,DPPC以区域性聚集的方式降低自由能,以达到一种稳态。在π=30 mN·m−1的恒定膜压下,纯DPPC分子膜排列致密有序,分布均匀、连续性好,呈现出典型的液态凝聚相特征,与上述π-A等温线的结果一致。在相同的表面压力下,随着苯并[a]蒽的添加,DPPC单分子膜的聚集程度减弱,个别区域DPPC排列疏松,呈现出液态扩张相,出现相的分离,如图5-e、图5-f所示。
图 5 气-液界面处存在/不存在苯并[a]蒽时DPPC的原位微观形貌Figure 5. BAM micrographs of air-liquid interface for DPPC/Benz (a) anthracene monolayers.a: π=20 mN·m−1,纯组分DPPC单分子膜;b、c : π=20 mN·m−1,苯并[a]蒽存在下DPPC单分子膜;d: π=30 mN·m−1,纯组分DPPC单分子膜;e、f : π=30 mN·m−1,苯并[a]蒽存在下DPPC单分子膜.a: π=20 mN·m−1, pure component DPPC monolayers; b、c : π=20 mN·m−1, DPPC monolayers in the presence of benzo[a] anthracene;d: π=30 mN·m−1, pure component DPPC monolayers; e、f : π=30 mN·m−1,DPPC monolayers in the presence of benzo[a] anthracene.由BAM原位形貌观察分析得出,气-液界面处苯并[a]蒽以团簇形式嵌入DPPC单层之间。苯并[a]蒽由于强疏水性,在气-液界面以相互聚集的形式存在,几个分子堆集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团簇体(见图5b、图5e中白色亮斑区域)。从图5可以看出,团簇体的尺寸小至几百纳米大到20 μm。因为苯并[a]蒽具有强亲脂性,会和DPPC分子紧密结合、嵌入DPPC膜之间。这会导致靠近苯并[a]蒽区域DPPC分子较密集,远离区域DPPC分布稀疏、个别区域出现相的分离(图5f)。这一结果的出现可能由于苯并[a]蒽更倾向与DPPC分子的烷基链作用,插入于DPPC单层的烃链深处,由于较强的相互作用对DPPC造成束缚,磷脂分子流动性降低。BAM形貌观察可以详细获悉膜表面横向结构信息,为进一步深入分析苯并[a]蒽对DPPC分子结构构象以及在气-液界面亲水头部和疏水尾部的影响,借助激光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进行分析。
2.5 苯并[a]蒽对DPPC分子结构的影响
拉曼光谱对研究分子内和分子间的相互作用非常敏感,是研究磷脂膜结构和构象变化的有力工具[41−42]。利用共聚焦显微拉曼光谱进一步研究苯并[a]蒽对DPPC单层膜结构的影响,通过分析极性头部区域C—N伸缩(650—850 cm−1)、疏水烷基链C—C伸缩(1000—1600 cm−1)以及C—H伸缩(2800—3000 cm−1)等几种振动模式,进一步揭示DPPC分子的构象变化信息,阐明苯并[a]蒽对DPPC分子的作用机制。DPPC分子的拉曼光谱特征峰归属情况如表2所示[43−44]。
表 2 DPPC拉曼光谱特征峰指认Table 2. Raman spectral assignments of DPPC molecule峰位/cm−1 Raman shift 峰位指认 Raman spectral assignments 718 C—N伸缩振动,O—C—C—N+旁式构象Headgroup CN-Stretch 770 C—N伸缩振动,O—C—C—N+反式构象Trans CN-Stretch 1062 C—C伸缩振动,全反式脂链片段振动的B1g模式Trans Sym. C-C Stretch 1096 C—C反对称伸缩振动,旁式构象Gauche CC-Stretch 1126 C—C伸缩振动,全反式脂链片段振动的Ag模式Trans Asym.CC Stretch 2849 C—H 对称伸缩振动Sym.CH-Stretch 2882 C—H 反对称伸缩振动Asym.CH-Stretch DPPC分子在650—850cm−1、1000—1600 cm−1、2800—3100 cm−1的拉曼光谱如图6所示。当DPPC极性头部的O—C—C—N+骨架处于旁式构象时,C—N伸缩振动出现在718 cm−1;处于反式构象时,则在770 cm−1出现振动峰[44−45]。加入苯并[a]蒽后,718 cm−1峰保持不变,在770 cm−1处没有出现振动峰,说明苯并[a]蒽并未造成DPPC分子极性头部骨架构象的改变,极性头部平行于DPPC单分子膜的表面。光谱区1000—1200 cm−1范围内代表C—C骨架的伸缩振动,可用来表征磷脂烷基链的反式/旁式构象变化。面内和面外的C—C伸缩振动主要表现为1062 cm−1、l096 cm−1、1126 cm−1的3个峰。1062 cm−1和1126 cm−1处的振动归因于烷基链C—C骨架反式构象的拉伸振动,分别为全反式振动的B1g和Ag模式。1096 cm−1归因于烷基链C—C骨架的旁式构象的振动模式[44, 46]。
通常用I1096/1126和I1096/1062表示脂链的无序程度。由表3可以看出,苯并[a]蒽的加入,I1096/1126降低,说明脂链中C—C骨架的旁式构象减少,脂链的有序性增强。I1096/1062增加,说明全反式脂链片段振动的B1g模式增强。I2849/2882降低,说明脂链侧向耦合能力降低,有序性增强。亚甲基C—H键伸缩振动出现在2750—3000 cm−1区域内,2849 cm-1和2882 cm−1分别为DPPC分子中亚甲基的对称和反对称伸缩振动,峰值比I2849/2882是表征C—H链间和链内有序-无序过程的灵敏指标,常用I2849/2882表征脂链侧向耦合能力以及有序-无序排列[43, 47]。从表3可以看出,加入苯并[a]蒽后I2849/2882降低,说明苯并[a]蒽分子的加入增加了侧链间的有序性排列,膜的流动性减弱。
表 3 苯并[a]蒽对DPPC拉曼光谱特征峰及峰高比的影响Table 3. Peak intensity ratios (Ia/Ib) corresponding to the DPPC/Benz (a) anthracene monolayers718 cm−1 770 cm−1 I1096/1126 I1096/1062 I2849/2882 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DPPC) 7.59 2.24 1.00 0.96 0.88 1,2-二棕榈酰-sn-甘油-3-磷酸胆碱+苯并[a]蒽(DPPC+Benz(a)anthracene) 4.48 1.79 0.80 1.11 0.83 拉曼光谱结果表明苯并[a]蒽的加入对DPPC分子极性头部构象未造成影响,极性头部仍然平行于膜表面。对疏水烷基链C—C骨架作用明显,脂链中有序构象增多,有序性增强。同时亚甲基C—H伸缩振动表明侧链间的相互作用减弱,进一步说明苯并[a]蒽的加入降低了DPPC膜分子的流动性。结合布儒斯特角实验结果可以推断,苯并[a]蒽对DPPC单层膜的作用主要体现在苯并[a]蒽对DPPC分子烷基链的作用,作用过程如图7所示。由于高亲脂性,处于气-液界面的苯并[a]蒽优先于疏水烷基链结合,在较强作用力影响下,DPPC在靠近苯并[a]蒽区域紧密聚集,限制磷脂分子的自由移动。而远离苯并[a]蒽区域,DPPC分子量减少,单分子所占面积增大,DPPC尾链之间的范德华引力较弱[18,48],由液态凝聚相转为液态扩张相。在苯并[a]蒽影响下,磷脂分子呈现不均匀排布,进一步导致膜的稳定性减弱即弹性模量降低。这一负面效应并没有对DPPC的亲水头部基团造成影响,极性头部仍平行于DPPC单分子膜的表面。
3. 结论(Conclusion)
本文主要研究了苯并[a]蒽对肺表面活性物质的表面活性单层的界面化学性质的影响。综合分析上述实验结果,可得如下结论:
(1)苯并[a]蒽可显著影响DPPC单层的压缩扩张循环曲线,表面压-面积等温线向高的分子面积区域移动。DPPC单层的相行为发生改变,主要体现在低表面压力下的液态扩张及液态凝聚相阶段。
(2)苯并[a]蒽对DPPC单分子膜弹性性能影响显著,可明显削弱膜的稳定性及抗形变能力,这一影响主要体现在压缩阶段。
(3)在接近真实生物膜状态下,苯并[a]蒽的扰动会导致靠近苯并[a]蒽区域DPPC分子排列紧密,远离区域单层膜排列疏松,对单层膜整体有序聚集造成影响。
(4)苯并[a]蒽对DPPC分子的作用主要体现为对疏水烷基链C—C骨架及C—H伸缩振动造成影响,使得脂链有序构象增多、膜的流动性减弱。
以上结果对于研究多环芳烃暴露的肺健康风险评价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一方面苯并[a]蒽会导致DPPC单分子膜呼吸循环扩张的稳定性及液态凝聚阶段液态凝聚膜的形成,使呼吸功增加,影响肺通气的顺应性。另一方面,苯并[a]蒽在气-液界面与DPPC分子的结合对苯并[a]蒽在肺部的迁移、归趋造成影响,造成苯并[a]蒽在磷脂层的沉积时间变长。同时团簇体的形成可能影响呼吸性颗粒表面携带的苯并[a]蒽迁移,加速苯并[a]蒽从细颗粒物上转移到肺表面活性组分中。这将导致更多的苯并[a]蒽沉积于肺泡,形成恶性循环,最终影响呼吸相关活性功能的发挥甚至造成肺功能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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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人工合成FeS对水溶液中Cr(Ⅵ)的去除性能
Table 1. The removal performances of Cr(Ⅵ) in aqueous solution by hydrothermal synthesized FeS particles(pH = 5.5, Cr(Ⅵ)0 = 170 mg·L−1 , FeS投加量 = 0.5 g·L−1, 200 r·min−1)
实验条件Experimental conditions 拟合级数Fitting series 动力学方程Kinetic equation 速率常数kRate constant k R2 Cr(Ⅵ)去除率/%Cr(Ⅵ) removal efficiency 零级 C−C0=−kt 3.022 mg·(L· h)−1 0.5253 S/Fe=1 一级 ln(C/C0)=−kt 0.0286 h−1 0.6589 79.4 二级 1/C−1/C0=kt 0.0002 L(mg· h)-1· 0.7508 零级 C−C0=−kt 13.436 mg·(L· h)−1 0.8007 S/Fe=3 一级 ln(C/C0)=−kt 0.1765 h−1 0.9358 99.9 二级 1/C−1/C0=kt 0.0012 L(mg· h)-1· 0.9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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